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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诗融圣韵 乐纳国风——赵紫宸对于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贡献

作者:雒雨佳 马茂洵 来源:微言宗教 更新时间:2026-08-16 点击数:

在基督教中国化的历程中,基督教音乐中国化是其中重要的内容之一。近代以降,基督教传入中国,配套的宗教音乐长期依赖西方原版赞美诗与曲调,歌词和旋律疏离中国审美,文化语境隔阂深重,始终难以融入国人的信仰生活。如何让基督教音乐扎根中国文化土壤,契合中国人的语言习惯、审美趣味,成为推进基督教中国化走深走实的思想家与实践者的重要使命。


赵紫宸(1888—1979)作为中国近代著名神学家、教育家、文学家与诗人,毕生致力于基督教本色化运动,不仅在中国基督教神学理论建构、教会教育发展、中西文化对话领域建树卓著,而且长期对中国基督教音乐创作、翻译、编纂与理论进行探索。他以深厚的国学底蕴、渊博的文学素养、融通中西的神学视野,探索开创了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路径。从基督教赞美诗翻译与原创、典籍编纂,到民间曲调融合、中国基督教音乐理论建构,再到音乐的推广与传承,赵紫宸留下了丰厚的精神遗产,成为基督教音乐中国化进程中的重要人物。本文从编译与创作、典籍编纂、中国化探索等角度,阐释赵紫宸对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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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基督教音乐的核心载体是赞美诗,早期中文赞美诗多为直译,晦涩难懂,难以传唱。赵紫宸兼具中国古典诗词修养与基督教神学功底,精通中英文韵律与宗教教义,进行积极探索,开启了基督教赞美诗翻译与原创的新风范。


在赞美诗翻译方面,赵紫宸强调正确表达思想、文学合韵、适应中国文化等原则,他以汉语五言、七言、词牌等传统格律形式重构文本,兼顾思想的正统性与汉语言的韵律美。例如,在1936年出版的赞美诗集《普天颂赞》中,收录有赵紫宸翻译的《三一歌》《夜半歌》等9首赞美诗。他的译作不但精准凝练,而且意境悠远,融入中国传统文化含蓄内敛气质,呈现出中国基督教赞美诗的新形态。

除翻译外,赵紫宸的赞美诗原创成就尤为突出。创作了大量通俗质朴、意境深邃的中国化基督教赞美诗。1931年出版的《民众圣歌集》中的54首赞美诗,歌词均为赵紫宸创作。其中代表作《天恩歌》,取材于耶稣登山宝训,语言浅显直白、朗朗上口;《灵修歌》为四句白话韵文,体现“日常即敬虔”的理念,语言浅白、结构简短,文字清雅,意蕴绵长。他的原创赞美诗在神学上坚守正统信仰,在文学上承袭古典诗词格律,对仗工整、音韵和谐,在情感上贴合中国传统内敛的审美表达,堪称中文原创赞美诗的代表。作为当时中国基督教音乐“本色化”的核心人物,其翻译理念与创作实践(如融合中国诗词格律与民间曲调)深刻影响了后来《普天颂赞》的选诗标准与文化取向。

二   

赵紫宸深知基督教音乐的普及与传承离不开系统化、场景化的赞美诗集载体。针对当时教会缺乏适配不同群体、不同场景圣诗典籍的困境,他联合音乐学者、教会人士,先后编纂多部影响深远的赞美诗集,覆盖多元群体。


1931年,赵紫宸与燕京大学音乐教授范天祥合作编纂了《团契圣歌集》,收录赞美诗124首,主要由赵紫宸译词,范天祥配曲,选材贴合团契聚会场景,曲调轻快庄重,文字兼具文学性与青春气息,在当时广为流传。同年,赵紫宸又编纂了《民众圣歌集》,收录原创诗歌54首,秉持通俗化、生活化的编纂理念。他在诗集序言中提出“作歌十原则”,明确主张民众圣诗须直白具体、老少皆宜、雅俗共赏,既要贴合民众认知水平,又要提升精神境界。该诗集最大特色是适配民间传唱习惯,语言通俗易懂,句式简短明快,极大推动了基督教音乐的传播。

这两部赞美诗集成为研究近现代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重要文献,其译诗格律、创作范式至今仍是中文赞美诗编撰的重要参照。

     三    

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核心,不仅是歌词的中国化,更在于旋律曲调的中国化。赵紫宸提出了借用中国传统曲调的创作路径,将江南民歌、民间船歌、传统词牌等中国传统音乐元素融入基督教音乐,实现歌词与曲调的融合。

赵紫宸善于取材民间通俗曲调,重新填词创作圣诗。《灵修歌》直接采用江南民间《江上船歌》的经典曲调,保留原曲温婉舒缓的江南韵味,曲调耳熟能详、易学易唱,让民间旋律承载宗教灵修内涵。《天恩歌》借用民间《锄头歌》的乡土曲调,质朴明快的田园旋律与歌词相得益彰,贴近社会民众的生活体验。

同时,他尝试以中国传统词牌格律创作圣诗。例如,赵紫宸在《民众圣歌集》中的赞美诗就是仿《如梦令》《浪淘沙》《花月吟》等词牌格律创作,歌词融合中国古典诗词形式与基督教内容,曲调则配以中国传统民曲。这类中国化的赞美诗创作实践,借鉴其结构、句式与韵律特征,旨在让中国基督徒通过熟悉的文学与音乐形式表达信仰。这种创作模式立足中国五声音阶与民间音乐,使基督教音乐融入中国民间音乐生态的旋律。

值得注意的是,赵紫宸在赞美诗创作中融入家国情怀,将个人信仰与民族命运紧密结合,赋予基督教音乐更加强烈的中国传统精神内核。

     四    

此外,赵紫宸还立足中国化的神学思想,尝试建构中国基督教音乐的理论体系。


赵紫宸认为,基督教音乐中国化并非简单翻译歌词、套用民间曲调,而是与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度融合。基督教音乐既要坚守基督教神学本质,又要吸纳中国传统的韵律美学、民间音乐的旋律特质、中国传统的信仰表达习惯,追求信仰内核与中国文化精神的共融。

赵紫宸认为基督教音乐创作需因材施教、因人制宜,针对不同的受众采用不同的创作原则,平衡雅俗、兼顾上下,构建多层次的音乐形态。赵紫宸强调基督教音乐在信仰传承、道德教化方面的载体作用。这些理论散见于其诗集序言、神学论著与期刊文章中,是早期系统阐释基督教音乐中国化的思想成果,为后来的基督教赞美诗中国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持。

赵紫宸在基督教音乐中国化方面的探索与实践,对中国基督教音乐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其价值既体现在作品传承方面,更在于对基督教音乐创作范式的引领。在当代持续推进基督教中国化的背景下,赵紫宸的基督教音乐思想与实践仍具有借鉴意义,值得深入研究探索。

(作者单位分别为北京化工大学艺术与设计系、河北科技师范学院艺术学院)


(本文系独家原创,任何媒介转载须注明来自微信号“微言宗教”,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本文原载于《中国宗教》杂志2026年第7期

责任编辑:姜小溪

统编:王乃媛

编发:惠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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