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天风】新中国史视域下基督教中国化努力的途径

一、引言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新中国史是一部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为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而努力奋斗的历史。从新中国史的视角看，中国基督教自始就与中国共产党肝胆相照，与中国人民同甘共苦，为新中国的建设和发展不懈努力。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基督教发起三自爱国运动（初期称三自革新运动），寻求为新中国建设努力的途径。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基督教紧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步伐，提出办“三好”教会，提倡神学思想建设，积极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方针的指导下，中国基督教继续弘扬爱国精神，继承三自爱国运动“爱国爱教”的优良传统，在新时代努力有新作为。在全面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新时代，中国基督教自身建设必须坚持中国化方向，继续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浸润，对圣经和基督教教义做出符合新时代进步要求的新诠释；必须认真学习和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和全国宗教工作会议精神，深刻领会和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论述，继续探索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中国基督教神学理论新方法以及创新实践的新路径，把基督教中国化做深做细做实，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添彩助力。

二、新中国成立，中国基督教发起三自爱国运动，选择爱国爱教之道路

新中国成立是中国历史一次伟大的转折，“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标志着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历史的终结，标志着人民当家做主新型国家政权的建立”。在这个历史的转折点上，中国基督教何去何从，路在何方，必须有明确的方向和道路。新中国成立后，帝国主义仍会利用基督教破坏新政权，所以中国教会此时期的总任务也必然是彻底拥护《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坚决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及官僚资本主义。具体方针就是尽最大努力让信徒认识过去被帝国主义利用的事实，肃清教会内部的帝国主义影响。目标则是实现“自治、自养、自传”的完全由中国人自己自办的中国基督教，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各项为人民服务工作，为建设新中国而奋斗。

从信仰的角度看，这是上帝为中国教会预备的又新又活的道路，在党的统一战线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保障下，在与周恩来总理多次谈话的启发之后，以吴耀宗为代表的中国基督教领袖发起了三自革新运动，公开发表了题为《中国基督教在新中国建设中努力的途径》的宣言（又称《三自宣言》）。《三自宣言》的方针和原则得到了周总理的赞同和嘉许，认为此文的“基本方针是好的，它打开了中国基督教会及其团体今后在《共同纲领》基础上，在人民政府领导下的新的努力途径，望以此精神劝导中国基督教代表人物响应这一主张，以利基督教会的革新”。《三自宣言》于1950年7月28日向全国各地信徒发出并征求签名，为此，“9月15日，周恩来致电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及上海市宣传部副部长夏衍，并转告吴耀宗：‘先生为发表宣言，推动各方，备极勒劳，至可感佩。此项文件，拟予全部发表，并由《人民日报》为文赞助，以广影响’”。

1950年9月23日，《人民日报》头版全文刊登了《三自宣言》并发表了相关社论。于是，1950年9月23日被视为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的发起日，开启了中国基督教在新中国发展的新篇章。此后，《三自宣言》被各大报纸（《大公报》《文汇报》《新闻日报》等）和教会自己的期刊（《协进月刊》和《天风》）全文转载，随着各地信徒签名人数的不断增加，以及吴耀宗撰写《展开基督教革新运动的旗帜》等文章后的影响力不断扩大，基督教三自革新运动在全国范围内正式拉开帷幕。“《三自宣言》是爱国基督徒符合时代要求的自觉反应，不仅表明了中国基督教的政治立场，同时宣告了在新中国建设教会的异象。它体现了爱国与爱教统一，是‘中国基督教一个有历史意义的文件’，对于‘中国基督教的前途和它的发展，有异常重要的关系’。”

三自爱国运动被视为“不仅是中国基督徒在历史转折关头的一项伟大创举，也是中国基督教融入自己的文化和社会，实现自身进步的成功之举和必由之路”。三自爱国运动的发起同样也是中国基督徒从自己的神学和信仰出发的一次历史性选择，如赵紫宸先生所言：“中国基督教站在自己信仰的立场上是反对帝国主义的，尤其是美国所领导的帝国主义。所求的是世界正义的和平。”表达了中国基督徒与全国人民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社会的新中国的信心与决心。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国于12月16日宣布对中国实施经济禁运，同时冻结了中国教会的津贴以及公私团体在美国的资财，对于长期依靠外国津贴（特别是美国津贴）的中国教会来说，这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和新的挑战。“一场肃清美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影响的斗争全面展开了，基督教三自革新运动面临新的局面。”在土地改革、抗美援朝和镇压反革命的三大运动之际，第二次全国统战工作会议召开（1951年1月16日至25日），在彻底消除帝国主义在中国各种影响的总部署下，中国基督教三自革新运动的“中心目的是要使教会在政治上、组织上脱离帝国主义的关系”。在这样的背景下，1951年4月16日至21日，为处理基督教团体接受美国津贴问题的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通过了《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基督教团体办法草案》，并决定成立基督教全国性组织——中国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运动委员会筹备委员会，吴耀宗任主席，标志着基督教三自革新运动进入新阶段。这次会议对促进基督教适应新形势产生了很大影响，标志着基督教人士在爱国主义的旗帜下，更密切地团结在人民政府的周围，彻底肃清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影响，最后地、彻底地、永远地、全部地割断与美国差会及其他差会的一切关系，实现中国基督教的自治、自养、自传。

抗美援朝胜利之后，全国宗教工作会议于1953年11月27日至12月16日在北京召开，会议由习仲勋、陆定一主持，会上称赞中国基督教已经彻底割断了与帝国主义的联系。1954年7月22日至8月6日，在北京举行了中国基督教第一届全国会议，本次会议被认为是“开创了中国基督教历史的新纪元”，这是“解放后中国信徒挣脱了帝国主义的束缚，站起来，为了建设一个真正自治、自养、自传的教会而召集的中国基督教第一次全国性会议”，它“表现了中国基督教历史上最广泛的大团结”。会上正式成立了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它的宗旨是：“团结全国基督徒，促进中国教会彻底实现自治、自养、自传，积极参加反帝爱国及保卫世界和平运动。”它的成立则是三自爱国运动的重大成果。总而言之，新中国成立之初，在党和政府的领导和支持下，基督教发起的三自爱国运动，“是中国基督教历史上最重大的转折点”。

三、改革开放，传承爱国爱教的三自原则，办好中国教会

世易时移，变法宜矣。1978年召开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了我国的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这是新中国历史上的又一次伟大转折，是继辛亥革命、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程中新的里程碑，故有“改革是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之说。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浪潮的兴起，中国基督教也经历了又一次的洗礼，于1980年召开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第一个会议是3月召开的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常务委员会（扩大）会议，将重印圣经、恢复神学教育和成立全国性教务机构等重大而紧迫的问题提到了议事日程上。中国基督教举行的这次全国性会议，标志着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在组织上和工作上的恢复，会议发表了《告全国主内弟兄姊妹书》。第二个会议是10月召开的中国基督教第三届全国会议，丁光训主教所作的开幕词“回顾与展望”奠定了中国教会在改革开放时期对三自爱国运动精神的传承与发展的总基调，会议决定成立全国基督教教务机构——中国基督教协会。当时，中国教会面临要及时解决的事情很多，其中包括：协助政府落实好宗教信仰自由政策，重新出版自己的圣经，尽快出版灵修牧养书刊，恢复开办神学院校培养教牧人员，恢复与全国各地教会的联络，协助解决各地教会和信徒的实际问题，进行爱国守法教育，树立荣神益人良好形象，进行国际友好交往，以及防止外国反动势力的渗透等。

从此，中国基督教在组织机构上掀开了新的一页，即中国基督教两会的治理模式。“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与中国基督教协会简称中国基督教两会，或基督教全国两会。按照《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章程》和《中国基督教协会章程》，它们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而是互为肢体，分工合作，虽然工作各有侧重，如三自组织主要关心独立自主自办教会，协助教会落实政策等；基督教协会侧重教务，办理一些不容易由各地教会单独办理的事工，诸如出版发行圣经，编译出版灵修书籍，举办神学教育培训，加强各地教会和信徒的联系等；但两者都以办好教会为己任，共同为教会服务。在我国的国情和教情下，基督教两会在协助、协调基层教会事工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四、党的十八大以来，传承爱国爱教传统，坚持基督教中国化方向有新作为

从党的十八大开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关于宗教工作的要求是“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2021年12月，全国宗教工作会议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发表了关于宗教工作的重要讲话，强调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提出一系列关于宗教工作的新理念新举措，回答了新时代怎样认识宗教、怎样处理宗教问题、怎样做好党的宗教工作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新时代，新征程，深入推进基督教中国化是中国基督教的新担当和新使命。中国基督教要以坚持独立自主自办教会为原则，以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弘扬中华文化为己任，加强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约束，全面开展从严治教，带头守法遵规、提升宗教修为。

五、总结

历史实践证明，有新中国的成立，才有中国基督教的独立自主，同样，有中国基督教的三自爱国运动，才有中国基督教与党、国家和人民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美好见证。有中国改革开放的繁荣发展，才有“办好”中国基督教的基础和条件。党的十八大以来，进入新时代的今天，中国基督教有双重身份也有双重责任，其一是内部合而为一，彼此联络，在爱中建立基督的身体；其二是与中国社会自觉适应，作为中国社会当中有机的一部分，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光作盐。中国基督教要坚持基督教中国化方向，继承爱国爱教优良传统，进而有为，为而有果；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有新实践，在第二个百年奋斗历程中有新担当，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新征程中有新贡献。

（作者系中国基督教协会驻会副会长）